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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直言,秋迎万物辉

时间:2019-10-24 09:26来源:科学研究
让科普这只翅膀硬起来 编者按 委员直言:科学家不能缺位科普 ■本报记者 张文静 除了创造,科学家影响世界的方式还有很多,比如科普。数学家林群针对科普工作的重要性曾作过一
让科普这只翅膀硬起来

编者按

委员直言:科学家不能缺位科普

■本报记者 张文静

除了创造,科学家影响世界的方式还有很多,比如科普。数学家林群针对科普工作的重要性曾作过一个形象的比喻:“科普工作就像把一块石头投进水里,波纹涟漪会慢慢展开,影响很多人。”

两会声音

一向不喜欢面对镜头的周忠和,这一次从幕后走到了台前,为的是两个字——科普。

也因此,越来越多的科学家走出实验室,肩负起科普的重任和使命,力求让科学走出象牙塔,在社会上生根发芽,让更多人热爱科学、感受科学的乐趣…… 科学家应该如何处理科研与科普的关系,如何看待与公众的交流过程,科普经历对科研工作会产生怎样的影响?两院院士大会期间,本报记者特就科普问题采访了院士专家。

“看!这是《化学总动员》动画片,这是《我们需要化学》短视频,还有《化学萌萌说》漫画!”全国政协委员、中科院院士、上海交通大学常务副校长丁奎岭激动地掏出手机,急于展示自己的朋友圈,元旦到现在一共发了25条,19条是化学科普,“中央电视台曾有个人做广告,说‘我恨化学’,我就做了18集《我们需要化学》批驳他,看我们离了化学能生活吗?”

前不久,全国政协委员、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所长周忠和院士与中科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戎嘉余院士一起,担任了主题为“生命的起源与演化”课程的主编。这只是他科普工作的一部分。从办讲座、写作和推荐科普图书,到担任中国科普作家协会新一届理事长,科普已成了科研和管理工作外,周忠和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

答题嘉宾

院士专家上科普一线,他显然是急先锋。

“过去的一年是中国科普工作不平凡的一年,科普的重要作用被历史性地提升到了国家战略的高度。”周忠和感叹道。

新豪天地登录网址,林群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研究员

如此高涨的热情来自长久的担忧:“为什么好多人被忽悠买保健品,钱都被骗走了,我想可能和我们的正面科普工作没到位有关系,还有我们的孩子们,要怎样激发他们学科学爱科学的热情,用通俗的语言传播科学知识、科学理念和科学方法。”丁奎岭一股脑地说。

2016年6月,国家主席习近平在“科技三会”上提出:“科技创新、科学普及是实现创新发展的两翼,要把科学普及放在与科技创新同等重要的位置。”让科普这只翅膀真正硬起来,从个人到机构、从民间到政府,大家都在努力。

廖万清中国工程院院士,海军军医大学皮肤性病与真菌病研究所所长

和他有同样忧虑的还有全国政协委员、中科院院士、中科院理论物理所研究员蔡荣根,在他看来,大家之所以会被权健忽悠、上量子针灸的当,都是科学精神的缺失造成的。“我们国家整体的公民科学素养并不是非常高,和发达国家还有一些差距,加上自媒体时代谣言跑得快。”

热情:从网络平台到田间地头

杨焕明中国科学院院士,深圳华大生命科学研究院理事长

蔡荣根参与了不少科普活动,“这也是科学家的责任,要把什么是科学、什么是科学精神和最新的科学进展及时告诉大众。”他强调要重视中小学阶段的科学教育,“很多人一辈子的科学知识是在高中时期积累的,要利用这个阶段帮助他们建立理解科学、理解科学家的知识基础,帮助他们培养终身受益的科学素养。”

“生命的起源与演化”视频讲座课程,是国家开放大学与中国科学院学部工作局共同策划、面向社会公众推出的《科学与中国——院士与专家讲座》系列课程的一部分,旨在向观众展现地球生命演化的完整故事。

段树民中国科学院院士,浙江大学医药学部主任

“我的提案就是谈科学教育。”全国政协委员、中科院院士,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周忠和同样是科普工作的“长期义务宣传员”。“讲科学的问题、人才的问题自然而然要讲到教育的问题,科学教育不仅针对学科学的人,其他行当的人也需要科学思维的基本训练。”周忠和把科学教育分为在校学生的科学教育和成人的科学教育,“2017年开始,小学生从一年级开始学科学课,这是一件好事,但现在还存在教材不够、教师严重不足等问题。尤其是科学教材的编写,很需要一线科学家的参与,保证科学性。”

这个科普任务,周忠和本来只想担任一些组织工作,但后来经不住别人劝,更主要的是为了带动古生物学界的同行们一同加入,不得不答应亲自讲课。最终,周忠和从中科院两个古生物研究所拉来了20多位各领域的权威专家加盟,目前课程已经完成了近一半视频节目的录制。

周忠和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所长

“传播科学精神和科学文化,帮助大众树立基本的、理性的判断能力尤其重要。科学发展不只是科学家的事,它需要全社会的土壤。”蔡荣根说。

近几年,周忠和逐渐感受到了国内科普热度的提升。“一批新的优秀科普作品和人物涌现,一批新的科普场馆建成、科普机构设立,形式多样的科普活动举办,还有新媒体科普的成长。这些都点燃了公众对科学更高的热情和希望。”周忠和说。

1问:认同科普是科学家的天职吗?科学家如何兼顾科研和科普?

(科技日报北京3月4日电)

同是做科普,全国人大代表、山西省农业科学院研究员姚建民却有点不同,他的科普往往开展在田间地头。

林群

对于从事地膜覆盖与旱地农业栽培技术研究的姚建民来说,技术推广的过程也是科学知识传播的过程。“与一般的科普相比,技术推广更注重操作层面与科学道理的结合。”姚建民说,把科学道理讲明白了,农民更愿意接受这项技术。多年的技术推广,也让姚建民有了一套与农民打交道的方法:“对于具备一定知识的年轻农民,可以跟他们讲较为专业的科学原理。要是遇到老农民,只讲原理可不行,还要把科学知识同他们熟悉的经验结合起来。”

科普应该是科学家的天职,而不是可有可无。上世纪70年代末的时候,我去德国访问,德国科学家跟我讲,一个好的报告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要让大学生甚至中学生都能听懂;第二部分是研究生和专家也听不懂的部分,这是你的最新成果;第三部分应该是连你自己也不懂的部分,因为那是没有解决的问题。这给我很大的冲击。之后我作演讲,首先在第一部分下功夫,让中学生、大学生都听得懂我在干什么。你会发现要做到这一点也很不容易,要下很大的功夫,甚至需要千锤百炼。

今年1月,姚建民团队推广渗水地膜谷子穴播技术的工作入选了“2016年度山西十大科学传播事件”。

廖万清

难题:“伪科普”泛滥

科学家不仅要钻研与探索高精尖的知识,还有义务将科普知识传递给大众,特别是医务工作者,他们肩负守卫人们健康的职责,应该与患者站在同一战线,共同战胜疾病。医务人员可以利用出诊的机会,将疾病的预防、治疗等知识,传递给患者和他的家人,还可以通过参加义诊、撰写科普文章、参与健康类视频节目等方式宣传本专业的医学知识。此外,还应该学会运用互联网,将深奥的医学知识通过新兴的传播方式,深入浅出地传递给受众。

这一轮的科普热情,与互联网带来的传播方式革新一拍即合,国内科普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气象。但同时,新的传播方式也给“伪科普”提供了滋生的土壤。网络媒体上科学谣言屡见不鲜,并往往在短时间内被大量转发传播,这其中尤以食品安全、生命健康领域最为严重。

杨焕明

“退休后,我要专门做一名食品知识科普宣传的公益志愿者。”去年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江南大学副校长金征宇在采访中表示。“因为科普真的太需要了!”金征宇向《中国科学报》记者感叹道,“一方面食品安全、营养健康等与人们生活息息相关、备受关注;另一方面,大家在这些领域还缺乏基本的科学知识。一些网络文章为了吸引眼球,动不动就把食品知识说得很极端,但实际上,这需要掌握一个度。现在很多人听信了谣言之后,把自己弄得很紧张,反而对健康不利。”

我认同科普是科学家的天职,是科学家的责任,科学家应该做科普。但这不是硬性规定,不是绝对要求。一定要看是否适合,要跟科学家的爱好、特长相结合,比如有的科学家科研能力很强,因为性格原因,不喜欢也不适合做科普,就不应该强求。

“信息时代涌现出的新平台更需要大力、深入地开发、利用。这些平台,如果科学不去占领,伪科学就会自动滋生长大。”周忠和说。

科学普及与科技创新具有同等重要的位置,是两翼。打个比方,科学是种子,公众就是土地,科学首先要让公众接受、认同,撒在这样的土地上才能生根发芽,才能真正造福于人类、服务于民生。再好的种子撒到水泥地上、撒到石头上,连缝都找不到,那科学不是白做了吗?

面对谣言滋生的问题,金征宇认为,需要科普工作不仅传播科学知识,还要培养公众的判断能力,告诉他们不要迷信任何绝对的权威。

科普没做好,影响一个专业、领域的发展,这样的教训有不少。要知道科普并不只是知识传递,也不只是给普通公众做,也有可能是向科学管理者、决策者而做。科学管理者、决策者不可能对每一门学科都很了解,我称这些人为行外专家。向他们做不好科普,如何说服他们,如何有效地参与科学决策,如何帮助将科研经费分配到合适的地方?

“如果把科学传播简单理解为知识的灌输,那将是十分狭隘的。”周忠和也表示,“科普的任务不仅仅是给大众传播科学的常识,更重要的是传播科学的精神。所谓的科学精神,在我看来,至少应当包括对事实的尊重,理性的质疑,科学的逻辑思维、推理,对事物的客观判断以及宽容失败的文化。”

段树民

药方:政府、市场、个人三者合力

我觉得科学家有义务做科普,因为科学最终是要造福人类,科学研究也需要寻求政府和民众的支持。兼顾科研与科普的话,首先,科学家本身良好的科研工作是做科普的一个基础。当然,有些科学家自身专业水平不是特别突出,但他对科普非常有热情,做科普也很好,但是一定要能保障科学传播的准确性。

如何推动国内科普进一步向前走,周忠和给出一张“药方”——发挥政府、市场和个人三者合力,各司其职,不要过多互相干预。

每位科学家的个人情况都不一样,有人非常擅长做科学传播,也许不需要花费太大的时间和精力,就能写出较好的科普文章来。对于更多的科学家来说,与媒体建立良好的合作是个好办法。就我个人的经验来说,接受媒体采访或者录制电视节目,既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和精力,也能达到较好的传播效果,能够节约时间,提高效率。当然,还要对采访稿件进行严谨的把关。

“政府要保障经费投入、制定合理的政策(包括对科普的奖励等),在此基础上扶持科普的社会力量,不要什么都大包大揽。”周忠和说,“虽然现在科普还算是小众,但国内科普市场潜力还是很大的。老百姓最关心的子女教育、食品、健康、环保、安全等内容,都能成为科普的重心。同时,一个成熟的科普市场能激励更多人投身科普事业。”

周忠和

对于个人科普动力的提升,周忠和认为,科技评估的杠杆作用显然不可缺位,同时应利用合理机制将更多优秀的科普作者挖掘出来。但他也强调,虽然科学家应当有社会的担当,但科普毕竟不是科学家的主业,也不是每个科学家都擅长,所以科普是否做、如何做,还要因人而异,不应强制。

尽管我赞同要鼓励科学家去做科普,但我并不认为科普就是“天职”,不是所有科学家都必须去做科普。科学家这个职业,最基本的工作是科研,这是他们的看家本领。当然,很多科学家还要承担教学的任务。其次,他们需要做一些服务类工作,比如评审活动,社会兼职,也包括科普传播,但这更接近于一种副业。我不认为科学家不做科普就是没有社会责任感,不能这么轻易地给他们扣帽子。

全国政协委员、中科院院士、浙江大学医学院院长段树民则呼吁,要加强科学家与媒体等社会力量的合作。“我们研究的脑科学是非常适合做科普的,我们也很想做,但长期以来缺少与媒体交流与合作的机会。”

倡导科普是一回事,但不能强求。事实上,也并不是所有科学家都有兴趣且擅长这么做。的确,有一些伟大的科学家同时也是出色的科普作家,可那毕竟是少数。不同的学科、不同的科学家、不同的职业发展阶段,情况都不一样。我们要尊重科学家自我选择的多样性。

2016年,凤凰卫视的《生命密码》栏目组找到段树民,请他录制讲述脑科学知识的电视节目。段树民欣然应允,并在此后促成了中国神经科学学会与凤凰卫视的合作。他推荐多位专家参与其中,制作出抑郁症、阿尔茨海默症等主题的科普节目,获得了不错的反响。

那么,在同时面对科研和科普工作的时候,我认为最好的做法,是结合科学家自身的特点,在比较短的时间里用更有效的方式来作一些贡献。比如,就算时间很紧张,针对社会上非常关心的科学热点话题,我们可以花不多的时间和媒体交流一下,适当回应公众的关切,这是不过分的。再者,随着技术手段的多样化,借助移动互联平台,改进我们的科普传播方式,让它更有效率,惠及更多的大众,这是可以做到的。

“我们希望未来能与媒体有更多合作,一起把科普做起来!”段树民说。

2问:在科学家养成过程中有必要增加科普技能的培训吗?

《中国科学报》 (2017-03-11 第1版 要闻)

林群

有必要。以现在的课本为例,往往都是只讲定理不讲道理,只讲证明不讲发明。这种教学可以知其然,可以解决一些问题,快速培养大量专家;但不知其所以然,所以不能培养发明家、学者。

这个或许可以来回答报纸上经常讨论的“钱学森之问”。以我的专业来说,跟微积分的关系最密切。像牛顿—莱布尼茨定理,大学教材里只讲定理不讲道理,不讲是怎么发现的。比如我们都知道三角形内角和等于180°,书里把定理写上,然后给个证明就完了。可问题是:你怎么想到三角形内角和等于180°?三角形有大有小、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可无论什么样子,三个角加起来都是180°。我现在研究生考试面试学生,都问这个问题,很少有人能答出来。

有一位领导曾经非常直接地批评我们,你们写的儿童读物连我都看不懂,我的研究生也看不懂,恐怕其他专业的院士也看不懂。这其中有个问题应该就是写的不是老百姓日常生活中用得到的问题,人家花很多时间听也得不到什么结果。所以说科普还应该是“内容为王”。

廖万清

可以增加培训,特别应该增强基层医务人员的科普能力。

杨焕明

在科研工作者培养过程中,增加科普技能的培训非常必要。这种培训当然不是让他们以后成为“网红”,成为社会活动家,更不是告诉他们如何打着科普的幌子做有商业利益的宣传。科技界的人才应该是全面的人才,在国际上人才培养里有leadship的能力培养,如果不讲领导能力,那至少要有communicationskill。在学生时代,就要教会他们处理好跟导师的关系、跟同学的关系,不至于造成心理或工作上的障碍。

段树民

目前,国内科普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国际上很多优秀的科普作品,做得很有深度,又通俗易懂、不失趣味,我们在这方面还有差距。这一方面与我们的科学家的表达能力、与媒体的互动能力还不够强有关系,另一方面媒体也负有责任,也许是投入不够,也许是没能找到合适的科学家来合作。所以,对于科学家和媒体来说,可能都需要学习。其实,公众对科普还是很感兴趣的,如果我们能用做大片的精力和资金投入去做科普,创作出高质量的科普作品,相信是会受到公众欢迎的。

周忠和

有必要,但我认为不见得就是科普技能,而是广义层面的沟通技巧。科学家除了要面向公众,更多时间需要面对大同行,面对整个科学共同体,面对政府决策者。后者需要的表达能力和前者其实是相通的。

国内科学家在自我表达,与不同群体沟通的能力方面,整体是有欠缺的。西方科学家在这方面就比较有优势,主要原因是来自不同的文化和教育。他们在学生阶段,就很重视报告、演讲的训练,如何让更多人理解自己所做的事,并且获得支持。我在美国留学时,就受过类似表达技巧的一些训练。

目前从大趋势来看,基础科学的价值和意义还需要加强宣传,科学伦理也需要更多的公众教育。因此,提升科学家与各个群体的沟通能力是有必要的。

3问:如何看待与公众的交流过程?你的科普经历对科研工作产生过影响吗?

林群

关于有效的科普,我想讲一个故事。有一个仙人到村子里发金砖,有人拿一块,有人拿两块,有人拿了九块还不走。仙人说:你拿了九块可以世世代代享尽荣华富贵了。这个村民说:“我一块都不要,但你要把点金术教给我。”

科普是一种知识的传递,但与大众之间的交流也会反哺科学研究。求面积是微积分要解决的一个主要问题,我想了很久,最后用油饼和油条来作说明。什么是微积分呢?微积分其实是解答油饼的面积等于一根油条的高。那对我的科研有什么影响呢?我做了微积分求面积的表,可以直接查就行了。

廖万清

科普和科研是相辅相成的。医务人员在诊断疾病的过程中,就可以发现很多疾病的发生不仅仅与个体基因有关,还与环境、饮食存在一定关系,这就能促使我们进行科学研究。

医学科普更多还是应该由专业的医生将知识传递给公众,但是这种传递并不是自上而下单向性的,而是双向互动的。医学专家可以与公众进行沟通交流,解答公众的疑惑。当然,在进行科普过程中,医务人员一定要注意科普群体的特征,针对不同群体,应该采取不同的科普策略。

杨焕明

跟公众的交流过程是很好的学习过程,让人真正理解“想盛出这一杯水就要有一桶水的准备”这句话。

科普不是自上而下的知识传递,因为科普活动会接触比较多的人,能看到行外专家、局外人对自己这一行的理解,这是科研非常需要的。科普活动特别是一些面对面的报告,能及时得到很多反馈,行外人的很多问题把行内人都能问住。

段树民

做科普当然会对科学家自身的科研工作产生影响,最直接的就是它会给你一种动力。我们作出一项成果,能够受到社会的关注,公众认为它对自己有帮助,这会给科学家带来很大的成就感。就拿我们自己的研究团队来说,有好的文章发表或者受到公众关注,学生们都特别高兴,觉得受到了激励。同时,公众的目光也是一种督促,提醒我们要不断深入地研究下去。

周忠和

科普的内容本身需要有权威性,这样才能让大众相信和认可。不过,科普的态度应该是平等的。而且,科学家应该用更能让大众接受的方式去传播,避免用僵硬的、教导的方式。科普要讲究通俗、艺术。

坦白说,尽管我愿意做科普,但做科普的确会挤压科学家的时间,所以也常常很纠结。当然,科普对科学家也有正面影响,比如说,能让他们得到更多的理解和支持,尤其在西方,这意味着能争取到更多社会资源的资助。

归根结底,做任何事都要有一些实效,让自己觉得有成就感,这样哪怕有一些损失和牺牲也是值得的。

4问:你愿意走到聚光灯下成为科学家明星吗?

林群

中国最知名的科学明星应该是华罗庚、陈景润,但这不是科学家本身能决定的,需要很多方面的努力。像陈景润就是因为徐迟的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才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的。我做了一些工作,也有人叫我“微积分爷爷”,但我也只是在很小的范围内作一点贡献。要打造科学家明星,需要媒体和很多其他方面的共同努力。

廖万清

我不愿意走到聚光灯下,因为实在没有太多时间。医学专家一定要在本专业的领域进行科普,而不是面面俱到。并且一定要将最先进前沿的医学知识传递给公众。当然,医生的天职还是治病救人,进行科普,利用碎片化的时间,在个人精力允许的前提下,可以尽情地发挥。

杨焕明

我不愿意成为科学家明星,至少现在不愿意。这不是说我不愿意做科普,我们当年喜欢科学,除了社会、家庭原因以外,也是受益于科普。老师教给我们科学知识就是一种科普,作为一种回报,我们也应该做科普。以前我也做过一些科普工作,有前辈就告诫我:你的当务之急是在国际有影响力的刊物上发表文章来反映你的工作,不要过早搞科普。我也认同。科研和科普应该在人生的不同阶段来完成,年轻的时候还是应该先做科研。做业务的科学家真的时间太宝贵了,科普还是等等吧。

而且科普也是一门学问,特别费时间。科学家做科普只能用业余时间,打打边鼓。科普需要专业人员来做。科学家可以给科普工作者讲科学知识,请他们把这些知识转化成普通老百姓能接受的产品。

段树民

我觉得倒不一定非要当明星。科学家这个群体绝大多数人去做科普都不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名声,或者靠做科普来成为网红大V,吸引眼球。而且,科学家的名声主要还是靠同行的认可,同行都不认可的话,我相信他也不会被公众和政府认可。

周忠和

我认为我不适合成为明星科学家,我更擅长一个人思考。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志向不同,选择也不同。明星科学家也很好,只要他是凭借自身的实力和权威性,顺其自然地获得社会的认可,而不是靠包装炒作。这个社会还是很需要有影响力的科学家来引导公众的。

5问:如何看待霍金在业界的成就和在公众传播中的贡献?

林群

我个人非常认可霍金的成就,特别是他在科普方面作出的贡献。也有人持不同的态度,理由是他没有拿过诺贝尔奖。我觉得这个是不成立的。霍金提出了关于宇宙的很多设想和理论,这些暂时没有办法验证,所以他拿不到诺奖。但他启发了很多人对于宇宙的想象。而想象力是科学中非常重要的部分。爱因斯坦也不是因为相对论拿的诺贝尔奖,但你能说相对论不伟大吗?

廖万清

霍金是一位残疾人,他对科学研究执着探索的精神,非常值得我们学习。通过他的论文、书籍等,我们学习到很多知识。但是我们也应该辩证地看待,他的一些预言也并不一定正确,毕竟科学技术是不断发展的。

杨焕明

霍金在业界的成就是公认的,同时他在公众传播上又做得那么出色,他用他的成果和知名度来做科普,效果非常好。但科普是否做得好,不能作为科学家评价的标准。

段树民

我对天体物理不够了解,所以对霍金的学术水平没法作出准确的判断。霍金的成名确实与一些因素有关,我觉得主要是因为他患有如此严重的疾病,却拥有那么顽强的生命力,而且在天体物理领域很有造诣,得到了大部分同行的认可。

当然,或许与其他很多科研成就更突出的科学家相比,霍金的名气更大,显得有点“名不副实”。但我觉得他的科普做得好,而且用坚强的毅力与病魔斗争了几十年,还能够一直坚持科研理想,关心人类和宇宙的未来,就这一点来说,他是非常让人感动和尊敬的,也能给人们很大的激励。

周忠和

我不是这个领域的科学家,无法评价他的专业成就。但是,他在公众传播领域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除了传递科学知识,最重要的是,他身残志坚,为全世界科学共同体树立了一个非常好的社会形象,能影响很多年轻人。

(记者李芸、张思玮、张文静、胡珉琦、张晶晶采访整理)

心血凝霜绘科普

■记者胡珉琦

当下,科学普及已经被视为与科技创新具有同等重要的地位,那么“院士该不该做科普”这个话题也已经毋庸置疑。院士参与科普,除了科学传播本身的价值外,还能在学术圈带头营造良好的科普氛围,无论是对资深的还是年轻科学家来说,科普都是值得做的事。

科普的动力

1978年,中国科学院院士褚君浩还只是上海技术物理研究所一名普通的研究生时,就受邀正式加入了上海科普作家协会。40年时间里,褚君浩已经把科普作为一种习惯,现在他还是上海市科普作家协会终身名誉理事。

“《中国科学院院士章程》明确规定了院士的义务,其中就包括要提倡科学道德,维护科学精神,发扬优良学风,普及科学知识,起表率作用。”褚君浩脱口而出。

不过,对他而言,科普最大的动力来源还是科普本身。“我从小就看科普读物,我个人就是从那些科普作品中受益的。所以,我相信,做科普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早在学生期间,褚君浩创作的科普文章就已有不少发表在《文汇报》《解放日报》等报刊杂志上。工作以后,他还当过一段时间的中学物理老师。“经验的积累,再加上能把复杂的东西讲得简单,把难懂的东西讲得易懂,这是我的优势。”

褚君浩回忆,在一次对西部中学校长所作的科普报告后,校长们非常认真地写下心得体会,给了他很多积极的反馈。“当时我觉得特别满足。那种开心,就像是自己的一篇论文发表以后被很多人引用了一样。”

比较而言,中国科学院院士、“嫦娥工程”首任首席科学家欧阳自远从事科普工作是从“不得不做”开始的。

从1993年起,中国的探月计划经历了近十年的科学论证期。作为首席科学家,欧阳自远坚信,探月工程是这个时代的要求,是科学技术发展的要求,也是一个国家走向现代化的必然要求。但2004年计划批准后,有一部分科学家依然持反对态度,社会公众对此也并不理解——中国在地球上的事情都做不完,为什么还要去探测月球?探月究竟对我国的经济社会发展、科技进步和人们的生活质量的提高有什么实际意义?有多大必要、可不可行、有没有能力干?……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所有的质疑都是有道理的。”欧阳自远对《中国科学报》记者说,“一项国家工程占用了大量的社会资源,老百姓担心它值不值是很实际的问题。作为首席科学家,我有责任和义务去把它说清楚,而且要老老实实说清楚!”

欧阳自远开始到全国各地对不同的公众群体作“解释”——为什么中国要搞探月工程?如果不搞中国将会如何?让他深受触动的是,这些知识的传播和普及,让探月工程获得了广大公众的极大理解和支持。“尤其是青少年学生们的好奇和热情,让我觉得背后有一股强大的推动力,我们一定要去做这件事,而且必须得做成。”

附加的优势

院士做科普和其他科学家一样,兴趣、动力、能力缺一不可。在具备这些条件的基础之上,还有一些附加的优势。

科学需要耕耘,知识需要沉淀,院士作为各个学科领域的带头人、领军者,有着非常丰富的科研经验,这是他们所传递的内容质量的重要保证。“院士在一定程度上的权威性、影响力,的确会让听众更容易相信和接受。”褚君浩表示。

尤其在面对年轻人时,院士们还能把科学的方法和精神与自己的亲身经历、励志故事结合起来,让他们感到亲近,更有说服力。

不过,权威性并不意味这种身份就是高高在上。欧阳自远坚信,任何一个科学家在面对公众时必须抱着尊重、平等、真诚的态度。“你不是教育者,而是和大众一样的人,你要和他们贴心,才能真正理解他们所想,讲他们想听的,他们才不会讨厌你。”

褚君浩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他常常会被问及做科普是不是有些“不务正业”。他认为,要改变这种观念、质疑,院士们带头去营造一种科普氛围很重要。

在上海,除了褚君浩,杨雄里、葛均波、王恩多等多位院士都是科普巡讲的积极参与者。“如果院士都不做,年轻的科研人员就会产生一种错觉,认为科普是小儿科,只有科研不够出色的人才去做科普。反之,它能带动更多优秀的年轻科学家参与其中。”

几年前,上海技术物理所就在研究生队伍中开展科普竞赛,挖掘“科普之星”。如今,褚君浩的学生中就有好几位科普爱好者。褚君浩表示,就在刚刚过去的全国科技周期间,技术物理所做起科普来也是相当“起劲”。

此外,院士从事科普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客观优势,那就是较少像青年科学家那样面临现有科研评价的压力,院士们有更多平衡科研与科普的空间。

如何发挥科普的作用

科普内容分不同的维度,科普传播分不同的对象,院士们也在思考什么样的选择和尝试,更能发挥他们的作用。

2001年,在褚君浩的倡议下,九三学社中科院上海分院委员会发起了一个跨学科的学术活动——“浦江交叉学科论坛”。一周前,第十七届浦江学科交叉论坛刚刚结束。

“当你需要向非本学科的科学家介绍自己所从事的研究以及成果时,本质上就是进行了一次科普活动,而且是高端科普。”褚君浩表示,这类科普可以增进不同领域科学家的理解,打开他们的视野,进而反过来激发创新思维,促进科学研究自身的发展。

而事实也证明了这样的影响。就在第一届论坛结束后,身为物理学家的褚君浩与生物学家阮康成一拍即合,把红外物理学中的“量子点”应用到生命科学领域,“跟踪”研究蛋白质。原本并不相干的几个科研团队最终成功申报了国家“863”计划课题。

中国工程院院士秦伯益曾经出版过一本科普著作《漫说科教》,这本书的特别之处在于,他以自由撰稿人的身份探讨了其专业研究领域之外的关乎社会发展、家国命运的诸多话题,例如创新、科研道德、教育体制、青年成长、人口与健康等等。

“有没有院士头衔并不重要。作为有一定影响力的知识分子,有这个责任,在能力范围内,对科技与社会发展的重大问题表达关切,对公众关心的话题作出回应。”秦伯益在接受《中国科学报》记者采访时如是说。

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上海生科院神经所所长蒲慕明则是从2007年起,坚持每年都亲自带领神经所的研究员和研究生,到乡镇、农村的中学校园去开展科普活动、科学夏令营,给在城市边缘的孩子们讲科学课、做小实验。他的目的是让更多孩子有接触科学的机会,激发他们对科学的兴趣。

除此之外,他非常重视让所里的研究生在学生阶段就参与这样的科普活动。“现在的学生每天在学校、实验室,只关心自己身边的事,对社会的接触太少。”蒲慕明说,鼓励研究生去给孩子们上课,教会孩子们做实验,是为了让他们与社会产生一种连接,让他们在走出校园前就能明白社会对他们的需求。“年轻的科学家,要对社会有所认识和体会,才能培养他们对社会的责任感。这对他们的人生观、未来的人生选择都可能起到重要的影响。”

同时,蒲慕明认为,对接受科普教育的孩子们来说,功成名就的科学家终究是少数,他们的成功未必能复制。“刚刚投入科学的年轻人,也许离成功还很远,但他们对学科的热情,他们理解科学的意义,一定和资深科学家不一样。我希望用他们的故事和体会去告诉孩子们,即使你一辈子无法功成名就,科学也是值得做的事!”

院士科普作品

《院士科普书系》

1998年由中国科学报社提出创意,暨南大学出版社和清华大学出版社策划,会同中国科学院和中国工程院相关部门,共同发起《院士科普书系》工程。当年6月,出席两院院士大会的1000多名院士同时收到了一封约稿信——“请科学家为21世纪写科普书”,在此后的半年多时间里,176名院士签订了写作出版协议。

《院士科普书系》历时7年,分4辑共出版了100种科普书籍,是目前规模最大、作者层次最高的科普出版工程。荣获2005年度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二等奖,这是科普著作首次获得国家科技奖。

北京青少年科技俱乐部

中国科学院院士王绶琯不仅是一位著名的天文学家,而且也是一位著名的科普教育专家。从上世纪80年代初便从事青少年科普教育工作,多次在中学、科技馆、天文馆讲演、座谈;每年坚持参加或出力协助青少年天文夏令营;编著了一系列受青少年喜爱的科普读物。

1999年6月12日,由王绶琯发起,联名60余位中国科学院院士、科技专家倡议的“北京青少年科技俱乐部”成立,俱乐部为有志于科学的优秀高中生组织“科研实践”“名家讲座”等活动,希望将他们置身于浓厚的科学氛围中,能在需要开扩眼界、寻求方向的时候得到引导。

欧阳自远的科普讲座

中国科学院院士欧阳自远与科普结缘已近50年。早在上世纪60年代,他就开始为公众作讲解。

自提出探月设想后,有一个问题困扰着他,即广大公众不理解,一些领导、院士也不理解,为什么中国要干这样一件事情,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欧阳自远决定给这些不理解的人介绍中国探测月球的必要性与可行性。每次报告,欧阳自远都要根据对象调整内容,关于月球和探月的就有30多种版本,每张PPT都要经过反复思考和推敲。

2008~2016年,欧阳自远跑遍了全国各地,共作科普讲座474场,听众大约27万人次;平均每年作50多场科普报告,平均每年听众约3万人。

林群与数学科普

受到前辈数学大师的影响,中国科学院院士林群也希望自己能“把高深的数学原理用浅显的方法表达出来”。从开始科普“泛函分析”理论到致力于普及微积分,林群使用过多种方式,画过微积分连环画、出过微积分读物,做过无数次微积分普及讲座,开过微积分博客。

这些年,他又接触到更新的科普方式。如参与制作了国家开放大学的五分钟课程,对微积分知识作了极简解读。又如,一次研讨会上,林群采用TED的形式作了一次演讲。在林群看来,在当今快节奏生活的时代背景下,类似TED的传播方式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孙宝国与食品添加剂

2016年,中国工程院院士孙宝国因科普书籍《躲不开的食品添加剂》第三次获得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这也是孙宝国多年来执着于食品安全领域的科普成果之一。之所以做科普,是和2008年三聚氰胺婴幼儿配方奶粉食品安全事件有关。

“食品添加剂在食品和食品安全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这是一个亟待普及的科学问题。”于是,孙宝国开始投身于对公众的科普活动中。几年下来,他所作的科普报告多达150余场,足迹遍布祖国大江南北。

上电视开讲

2016年开始,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开讲啦》节目对青年人心中的“偶像”进行重新定义。相对于娱乐明星,节目组更侧重于邀请科学家、艺术家等“高冷”行业的知识精英。他们用自己的真实经历和心路历程为年轻人提供方向的指引和前行的动力。

现在已有多位院士在节目上开讲,如邬贺铨讲《互联网改变了我们什么?》,潘建伟讲《探索的动机》,王贻芳讲《科学有什么用》,李建刚讲《人类为什么要做“人造太阳”》,李德毅讲《期待赛车场上“人机大战”》,戚发轫讲《不怕输在起跑线》等。

古生物学家讲故事

由中国科学院院士戎嘉余、周忠和主编的系列视频课程《生命的起源与演化》,于2017年12月由中央广播电视大学音像出版社出版。参加该系列片讲授的老师包括中国科学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和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的5位院士和著名古生物学者。

《生命的起源与演化》共计60集,每集25分钟,视频总时长为1500分钟。系列课程共涉及六大板块的23个专题内容。另外,最近出版的《走进中国科学院博物馆:听化石的故事》一书,也特别录制了张弥曼、吴新智、邱占祥、周忠和4位中国科学院院士及14位古生物研究专家共计28段访谈音频。

美丽化学

2009年,在中国工程院院士金涌的倡导和发起下,43位两院院士联名发表了《振兴化学与化学工程教育,从中学生抓起》的倡议书,号召通过化学化工的科普教育,让更多的青年学生了解化学化工专业的前沿进展。

经过多位科学家长达6年的努力,编著完成了《探索化学化工未来世界》这套反映化学化工前沿研究的视频短篇及配套科普书。金涌表示,希望通过这套科普作品,将最先进、最前沿的化学化工发展深入浅出地介绍给大家,让人们看到不一样的美丽化学和美丽化工,厘清对于化工认识上的误区。

(记者温新红编辑整理)

(原载于《中国科学报》2018-06-01第6版特刊)

编辑:科学研究 本文来源:委员直言,秋迎万物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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